释慧空

尔祖传家唯此钵，中虽无物不忧贫。

持从闹市门头过，倒廩倾囷自有人。

君不见昔日贵湖抛保福，苧溪溪畔曾叮嘱。

汝归东海我归山，鸟道行人难措足。

又不见无隐当年隐石师，独傍岩阿烧栗皮。

尘埃扰扰未归客，四壁生涯说向谁。

我今不向石师住，贵湖亦非吾住处。

溪边流水自西东，岩畔栗皮任堆聚。

信脚来到五华峰，峰头重整旧家风。

为报漳泉诸道友，吉山元是福山翁。

蜀川老觉家潼川，怀中交子是铁钱。

三年听讲大慈寺，执卷问之不识字。

三年参禅大隋山，盖龟劫火犹顢頇。

瞿塘忽放铁船下，不问滟澦堆如马。

逆风使过荆湖南，焦荔林中来放憨。

同风莫倚闽与蜀，饮水更须防蛊毒。

东海鲤鱼吞却海，西河师子口门大。

金刚唤起足行神，还却赵州行脚债。

疏山开山矮师叔，手中木蛇称最毒。

近江无水山无柴，我昔到时无不足。

休论苦瓠与甜瓜，是圣是凡同一家。

但看开山好基业，与伊随分著些些。

古佛大塔广，量廓虚空界。

凡圣位其中，如光无杂坏。

出生与入灭，一一得自在。

众生迷本心，当处自留碍。

良哉空印师，火后灵骨在。

凭谁密安置。有子如行辈。

山为碧玉环，水作青罗带。

巍巍镇巍巍，永下诸天拜。

青蛇在握心方壮，赤骥追风路不遥。

透得云门铁关过，海涛声撼洛阳桥。

五华崷崒白雪中，送尽行人是此峰。

若问此峰何面目，但言瓶锡住经冬。

西天胡子没髭须，南北禅和苦觅渠。

合眼相逢开眼笑，君山点破洞庭湖。

闽蜀民风果同风，袈裟拔出鞋袋中。

相逢古寺话俄顷，怪我称鎚落深井。

不忧佛日居衡阳，不忧无人振颓纲。

却忧秋高霜月冷，铁牛夜度飞猿岭。

空生众中居，似欠人偈债。

超禅归临安，亦来相恼害。

布袋连底翻，一还无复载。

闭门郑新经，后来且莫怪。

去去复何言，西湖莲子大。

复也虽少年，其志亦猛烈。

发足指乳峰，赤手探虎穴。

直须得虎归，不可只麼说。

送之披秀前，岁暮千峰雪。

佛子汝知世界海，有等世界多宝藏。

於中凡圣情非情，靡不皆依此宝住。

或取而有为悭贪，或舍而亡为孤露。

有亡取舍纷其怀，是皆未知真宝所。

佛子汝宜入世间，开示人人令自悟。

求心不有法本无，令此宝藏自然至。

善诸一身宝不增，散之万有宝犹故。

以此奉供天人师，佛子是名真供养。

道在未能速说，钵空且要人持。

蓦地街头筑著，方知此老慈悲。

洞山身如椰子大，不畜粒米与茎菜。

无人烟处门打开，接待方来也奇怪。

吉山从作山中主，只用十方菩萨子。

二时钟鼓不曾亏，是汝持来还供汝。

两翁同中具生杀，明眼高流试提拨。

可中见得无少差，是谓能持吉山钵。

华巾未解心中结，阿难有理难伸说。

犀牛扇破索牛儿，盐官为物心偏切。

上人幸是手眼亲，独用双拈此时节。

一条秋水净无痕，八面清风消恼热。

半世几离合，翛然无住身。

又为一去客，元是再来人。

野宿风鸣雪，江行梅破春。

两翁如问我，为话鬓毛新。

人言学禅如学射，误得同流走天下。

梦中射落蟭螟窠，开眼看来无缝罅。

无缝罅兮不为差，万煅炉中寻尾靶。

翻身筑著老云门，从古风颠称普化。

绍兴五年戊寅冬，王母吞却嘉州像。

觉来扪腹喜且惊，一朝生出这和尚。

锐头长身碧两瞳，众聚说法声如钟。

少年蹈断象骨路，出处大类飞仙翁。

老而益健难近傍，德山缩手临济让。

善财尽力无处寻，又是经行别峰上。

古人缚屋山头住，十年不行山下路。

终朝两眼挂枯松，不忧无米但觅句。

满屋风声合雨声，半壁山云杂山雾。

於中只麼过此生，犹胜时人三五步。